chapter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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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郁荊。”
他旁邊的人不知去了哪裏,位置空出來,周如雪坐過來。
周讓忙着推杯換盞,注意到這邊動靜,暗戳戳分了眼神過來。
周如雪忽視周圍人若有若無的視線,看着陳郁荊:“高考前我問過你一次,今天我想再争取一下,陳郁荊,可不可以跟我試試?”
想要的就去争取,這是周如雪的信條。
陳郁荊沒有猶豫:“抱歉。”
頓了頓,他說:“我有喜歡的人了。”
說這話時,他像是想到了那個人,聲音驟然松緩,和前面冷冰冰的兩個字泾渭分明。
周如雪詫異:“你有喜歡的人了?”
她有注意到陳郁荊在學校幾乎沒有交好的女生,今天一晚上,也沒有對誰表現過親近,這才會走過來。
桌上的手機倏地叮咚一聲,陳郁荊點開微信界面。
瞥見手機界面他發的一個個卡通小貓的萌萌表情包,周如雪先是愣了一下,而後了然,轉頭不再看。
*
【記得別喝太多酒,不然不好回來。】
陳郁荊視線在這條消息上定了兩秒,動手打字。
【姐姐,怎麽辦】
【我好像已經醉了】
他搜了個小貓抱着酒瓶的表情包發過去。
【……】
她像是很無奈,【坐着別動,位置發過來,我來接你。】
陳郁荊唇角微勾。
放下手機,他伸手取一瓶罐裝啤酒,仰頭,喉結滾動着盡數咽下。
*
孟青棠到時,酒店門口站着兩人,遠遠瞧見陳郁荊東倒西歪,勉強被人扶住。
周讓心裏大罵陳郁荊不是個東西,臉上還是得擠出笑:“姐姐,你來了。”
他忽然倒吸一口涼氣。
陳郁荊垂在身側的手不着痕跡繞到他背後,砸了一拳。
周讓咬牙切齒:“青棠姐,你來了。”
一個醉得不省人事,一個喝得臉都抽筋了,看來這群孩子是真玩得盡興。孟青棠說:“你幫我把他扶到車上吧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看着是兩個人扶,陳郁荊的重量實則全都壓在周讓一人身上。終于把人弄上副駕,解決了這麻煩玩意兒,周讓驟然輕松。
他看向孟青棠,故意道:“姐姐,那我就先進去了。”
餘光瞥見陳郁荊眼睑微動,他大出一口惡氣。
和周讓告別,孟青棠上車,目光落在副駕的少年。
他真的喝醉了,臉頰洇着薄紅,腦袋倚在車窗玻璃,呼吸清淺。
目光下瞥,她注意到他的安全帶還系上,傾身過去。
手剛碰到安全帶,他的腦袋轉了過來,眼中蒙着一層霧氣,透着迷蒙,說不出的乖軟。
“姐姐。”他盯着她,輕輕喊。
孟青棠眼睫一顫。
因着傾身的姿勢,她一手握着安全帶,一手撐在靠背,幾乎是覆在他身體上方。
他仰着頭,呼吸間溫熱的鼻息掃過她的面頰,染得臉頰燙起來。
孟青棠垂眸,扣上安全帶,道:“看來醉得不輕。”
收手時,一只微涼的手捉住她的伶仃腕骨,孟青棠擡眼。
陳郁荊望着她,眼神霧蒙蒙的,輕輕慢慢說:“姐姐來接我了。”
孟青棠耐心:“嗯,我來接你了。”
“姐姐把我從花池接回來的。”
孟青棠笑:“是,把你從花池接回來的。”
陳郁荊看她笑,也彎唇,捉着她的手放在他腦袋上,眸子星亮:“所以,我是姐姐的。”
手下的觸感毛絨溫軟,孟青棠微訝,失笑道:“哪來的歪理,你是你自己的。”
“好啦,小醉鬼,還讓不讓我開車了。”
跟小醉鬼是講不了道理的,他沒放開她的手,看着她的眼睛,輕聲重複:“我是姐姐的。”
像撒嬌,像耍無賴,像胡攪蠻纏,少年一字一字咬出來,卻莫名認真。
孟青棠另只手拿過中控的手機,單手打字,讓林姨提前準備醒酒湯。
擡眼,她安撫般道:“是是是,所以先松手,跟我回家?”
他看她兩秒,心滿意足般松手。
孟青棠坐回去,心想陳郁荊性格這麽乖,進入大學,乃至以後進入社會,會不會吃虧?
車駛入院子,林姨出來,幫着将人扶進去。
孟盈坐在沙發,一陣咳嗽聲方停,擡眼看過來,啞聲問:“這孩子,怎麽喝了這麽多?”
讓陳郁荊靠在沙發,林姨去廚房盛醒酒湯。
孟青棠端起孟盈面前的茶杯,手掌試了下溫度,換了水重新端過來。
“外婆,您別騙我,您這幾天是不是咳嗽得厲害?”
孟盈接過她端來的新茶,輕啜一口,道:“是有點,這幾天升溫太快,老太太年紀大了,真是受不住這變戲法似的天兒了。”
孟青棠抿唇:“您知道我說的是什麽。”
“傻孩子,”孟盈将茶杯放下,道,“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,不要太緊張了。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,我都這把年紀了,就是哪天死了——”
“外婆。”孟青棠肅容,打斷她。
“好好好,我不說了,”孟盈感慨道,“要麽說溪塘是個好地方,要是在京州,我不一定活到現在呢。”
孟青棠垂下眼睑。
心想:明明前腳才說不說了。
*
孟盈習慣早睡,将近十點就回房間休息,林姨在廚房忙活,給自己搗鼓什麽吃食,客廳只有坐在沙發上的兩人。
陳郁荊小口喝着醒酒湯,看上去清醒不少。
孟盈的話萦繞在心頭,孟青棠心不在焉,随口問:“你今晚喝了多少?”
陳郁荊臉從碗沿擡起:“一罐。”
“白酒?”
“啤酒。”
孟青棠驚訝,道:“那你酒量确實差一些。”
“姐姐酒量怎麽樣?”陳郁荊好奇。
“我還好,經常去參加一些推脫不了的酒會,酒量就練出來了。”想到什麽,孟青棠說:“雖然是一些商界人附庸風雅的酒會,但機會不少,等回去了,我帶你一起去。”
當初污名纏身,如喪家之犬般狼狽逃離。孟青棠想象中的回程是緘默無言的,像是帶着沉重的枷鎖。
從沒想過,有一天她能把“回去”風輕雲淡地說出來,甚至開始規劃、期待他們的未來。
時間可真是一味良藥。
孟青棠看他的眼神不自覺染上懷念,那眼神落在陳郁荊眼裏,他瞳仁顫了顫。
陳郁荊眼睫覆下,道:“我不去。”
從未見過他如此明顯的抗拒,孟青棠奇怪:“怎麽了?”
還能怎麽。
互聯網上聲浪如潮,誰不知道,商界太子黎以澤和新銳畫家孟青棠是在一場酒會認識的。
她剛剛,又是想到了誰?
喉結滾了滾,陳郁荊伸出兩根手指,沒用力拽住她的袖口。
孟青棠垂眼。
“姐姐,帶我去你曾經去過的地方吧。”
只與你有關的地方。
孟青棠盯他兩秒,啓唇道:“好。”
*
陳郁荊同學的生日party給孟青棠啓發,要好好準備陳郁荊的生日。
他去年生日在學校補課,忙得昏天暗地,草草吃了塊她送去的蛋糕就上樓學習了。
18歲的成年生日,還是要重視一下。
孟青棠成年那天,孟知意帶她去了冰島。
暗藍的夜幕,漫天綠光垂落,時而聚攏成弧,時而散落成煙。她在世界的盡頭,迎接自己的人生。
她有心帶陳郁荊出去,不過他怕是沒心情。
那天是出分前一天。
孟青棠也想和他一起等成績出來。
思來想去沒個定則,孟青棠決定問問別人的意見。
許歲寧秒接視頻,和男神重歸于好,她眼角眉梢都是愉悅。
“怎麽了棠棠?”
聽了孟青棠的話,她沉吟:“男孩子嘛,球鞋游戲本電競鍵盤?我表弟挺喜歡這些的。實在不行你直接問問他呢?”
孟青棠:“……”
看着孟青棠的表情,許歲寧恍悟:“哦哦,驚喜是吧。”
兩人正冥思苦想,孟青棠心一動:“我給他畫一幅畫怎麽樣?”
越想,孟青棠越覺得這個想法可行。既有意義,又能體現心意,而且她的畫市場價可不低。
倏地彈出一通電話,孟青棠眼神一掃,看到一個讓她嘴角弧度下壓的名字。
她沒有猶豫,挂斷電話拉黑。
視頻繼續,許歲寧打量她的神情,猜測:“黎以澤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前幾天才來找過我,給我張黑卡,讓我想辦法纏着你回來。呸,誰稀罕他那點錢啊,跟誰沒有一樣。棠棠你放心,我是不會背叛你的,做姐妹在心中。即便全世界都欺負我的女孩,我也會堅定地擋在你面前。”許歲寧捶肩保證。
孟青棠被她逗笑,那絲郁悶散得快。
兩人說了幾句挂斷電話,孟青棠打算去畫室找找靈感。
路過陳郁荊房間,卻見門敞開,屋裏沒有人影。
收回視線時,餘光瞥見靜躺在地上的本子,孟青棠腳下頓住。
筆記本躺在桌腳旁,看着精致,不像是故意被人丢下的。
孟青棠邁步進屋,撿起筆記本,随意掃了眼,伸手把筆記本放桌上。
轉身走了兩步,她忽然折返回來。
孟青棠垂目,塑封膜內層夾着一張便利貼,便利貼上的畫吸引了她。
中性筆繪出的漂亮線勾勒初綻的海棠,奇怪的是,一根藤蔓自下而上,緊緊纏繞住海棠。
兩者相依相偎,密不可分。
她好奇,想拿起細看,指尖将觸到筆記本時,門口倏地響起陳郁荊的聲音:“姐姐。”
孟青棠偏頭,陳郁荊目光從筆記本挪開,勾唇問:“姐姐在乾嘛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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